《神將》第四期 - 拜頭不拜身
神將頭,是判斷神將歷史跟神性的重要依據,許多軒社或廟宇因為空間的關係,大多數只會供奉神將的頭像,要出陣巡遊時才把身體組裝起來。
訪談對象/吳宗信(榮譽社長)
台灣神將文化起源於清朝中期,隨著福建的移民傳入,起初為神明的驅邪部將。主要在廟會遶境時開道,有些地區稱作「神將」,有些地區稱作「大仙尪仔」。宜蘭為早期發源地,而蘆洲則因百年歷史及密集度,被譽為「神將窟」。神將演變反映了台灣不同歷史時期的社會經濟與文化認同。
而初期因為製作神將的技術皆由中國大陸引進,製作成本高昂,數量也極其有限。傳聞在清治時期,有位福州的雕刻師傅帶著六尊神將偶頭來台尋找賣家,從淡水上岸往新莊前進,這六位神將分別為善財、龍女、韋馱、伽藍、七爺、八爺1,先後賣給了蘆洲南義軒、蘆洲和安樂社及文武大眾廟,後來蘆洲懋德宮的北管樂團樂樂樂,前往中國福建訂製甘輝、萬禮兩位神將,此時蘆洲八大神將開始成形。到了日治時期,神將文化早已成為台灣民俗信仰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而蘆洲樂樂樂的甘輝、萬禮神將甚至受邀至台北的萬國博覽會上展出,也進一步奠定神將的藝術與文化地位價值。
而在台北城內,清同治十年(1871)為配合台北稻江霞海城隍老爺的祭祀活動2,大稻埕地區從商的信徒們集資,赴大陸福建福州恭塑謝、范二將軍神將,組成靈安社。而「依照目前的官方記載」靈安社之老祖謝范將軍為台北城內開光紀錄最久的神將。為什麼會這樣說呢?請待我娓娓道來。
双連社之謝范神將一共有四對,每對的身世皆有不同,且也都精彩萬分。首先讓我們從二祖開始,在早期的大稻埕有非常多的軒社,有些軒社甚至是現在可能都查不到相關資料的,而在早期有個雙安鳳社,是演歌仔戲的一個組織,根據双連社榮譽社長吳宗信的口述歷史中,我們可以發現,當時雙安鳳社裡有一對謝范將軍的神將,因為後來倒社關閉了,才幾經輾轉到双連社的手裡。根據双連社耆老們的口述歷史,双連社經過日治時期、台灣光復後,因當時的時空背景、經濟環境等因素,故有段時間將二祖奉於當時的溫王爺廟裡頭(似為台北靈安社的現址),爾後才由子弟們請回社內重新開光,也因此才有後來的「重新開光」之慶,在那之後也有段時間,二祖是供奉於臺北雙福宮的。而雙安鳳社推測有可能是双鳳社的前身,至於双鳳社跟双連社是否為上下承接的關係,根據日治時期的報導顯示,双連社目前已知最早記載在報紙上的時間為1929年,也就是民國18年,乃是奉迎東伏見宮妃殿下的音樂團之一。而双鳳社目前已知最早記載在報紙上的時間為1931年,也就是民國20年。這也就表示双鳳社並不是双連社的前身,兩個社團是曾經共同存在於同一段時空背景之中的。有可能是雙安鳳社因故拆成双連社跟双鳳社兩社,最後双鳳併入双連、或是倒社。
而在有紀錄的二祖重新開光紀念日是在農曆十月的最後一天,由於每年最後一天不一定是三十號,所以是會隨著當年的農曆而調整的。在重光之後,二祖的香火就沒有斷過,每天都會有絡繹不絕的信徒前來供奉,不過有一年因為最後一天沒人拜,當晚双連社的舊址就遭逢無名火3,許多裝備跟旗子都付諸流水。二祖之前曾放在雙福宮裡,只有拜頭而已,有出陣才把身體裝起來。在基隆聚樂社一組的資料裡,也有曾經在年輕一輩要整頓重組的時候寄過信給双連社,當時地址是寫民生路4台北雙福宮內双連社。
而老祖的身世則更為神秘,在更早以前有一個鐵樂社,老祖應該是那個時候就存在的神將,也是因為倒社之後才輾轉來到双連社,在這之前也有耳聞曾供奉在和德祠。所以實際年齡來說,根本不可考,直到某次有個靈山派5的師兄來到舘內,利用某些通靈的能力與舘內的謝范將軍連線之後,才推論說二祖是九十七歲,老祖是一百四十二歲(當時為民國108年,所以以現今的民國115年來說老祖已經一百四十九歲了),但在回來双連社之前,老祖是在圓山地藏庵裡頭被供奉著,時間長達四十七年。當時的慣例是在每年的五月十三迎城隍的大熱鬧之前以及光復節法主公慶典之前會將老祖請回來双連社坐鎮並且準備慶典,而某一年因為還有其他場的熱鬧需要老祖出馬,因此當時的社長(吳宗信)就沒有依照慣例將老祖請回去。而老祖本來也就是双連社的神將,只不過在當年双連社還是歌仔戲班的時候有倒過社,原本是放在社員的家裡,但因為旁邊是豬寮,鄰居半夜起來尿尿常常嚇到,因此才請到地藏庵暫奉,因此双連社眾社員也一直希冀能將老祖請回來。雙方就老祖的供奉問題僵持不下,後來地藏庵的廟方甚至叫警察來,最後的處理方式是擲筊問神明要不要回去,結果地藏庵的廟方擲不到筊,因此老祖就回來双連社了。
老社長說過地藏庵還打過一塊石碑,上面記載著老祖曾經去過日本參加萬國博覽會,但後來石碑不見了。且經過調查,當時舉辦的是始政四十周年記念臺灣博覽會,參與的神將為蘆洲懋德宮樂樂樂軒社的 甘輝、萬禮兩位將軍,而非臺北城內的神將。
而三祖則是後來因為老祖要回來,榮譽社長當時想說做一對謝范將軍無償給地藏庵,結果後來發現地藏庵偷偷跟信徒們募集經費(大概五十萬),所以就不給他們了。三祖是在農曆四月十九開光的,為了趕在五月十三迎城隍大熱鬧之前可以出軍,而當時是由黃裕仁師傅依照老祖的模板去雕刻,一共有四對,兩對在士林,不過當時有簽合約說不能把這一批拿去出職業6的,但其中一對承接者因違反規定,因此榮譽社長就把他這一對的頭買回來,而范謝將軍則變成現今的三祖。那原本要給地藏庵的那一對呢?因為後來頭部出現裂痕,因此范將軍被改成鍾馗的樣子,而謝將軍則存於在目前双連社在八里的倉庫裡頭。當時的第四對據榮譽社長說還在我們這裡,還是粗胚還沒打薄,就放在二樓。
有趣的是,其實那個時候師傅還有雕第二批,也是四對,一對在艋舺青山軒,一對在石碇玉天宮,一對在三重蓮懷宮,還有一對不確定在哪裡。榮譽社長說,可以仔細看青山軒的神將頭,他們有在細節上做修改(可能是皺紋的道數不一樣),但本質上就是那個時候的那一批。古早時期神將是沒有鷹鉤鼻的,有的就是從模仿我們的老祖開始。
而在雕刻三祖的過程中也有發現,原來老祖的范將軍鼻子是歪的,當初師傅是照著老祖的臉去打版,製作到一半榮譽社長發現鼻子怎麼是歪的,去查看老祖的臉型才知道可能是百年前的師傅讚雕刻老祖的時候不小心中間一節偏向左邊,後來才又修正回來,因此有了這個特別的特色。
以上就是双連社內的謝范將軍神將的歷史概述,在社內的團員們的習慣中,我們會習慣稱呼老祖為庵仔,二祖為舘仔,三祖為新舘仔7。至於目前還有在社內供奉的還有楊戩太子,而兩位將軍也是在民國九十年左右開光的,年紀也將近三十載。
關於双連社的故事還有很多還沒講到,包括那場無名火以及與其他軒社的交陪情誼,請待我在後續的文章中慢慢述說。不過由此可見,神將開光後的紀念日也不一定是神將的真實年紀,有可能是更老的,尤其是在古早時代並沒有文字紀實的習慣,因此現在要去判斷神將的真實年紀只能依靠科學的方法。雖說如此,但若是在神將的臉上削下一塊木頭去做年代鑑定對於大多數的軒社來說都是不願意的,而且神將頭也經常會有修補,削下來的那一塊也不一定是原本的那一塊,因此我們只能從耆老的記憶當中試圖拼湊出那段在香煙裊繞之下的歷史。
韋馱護法與伽藍尊者由和安樂社供奉,為佛教寺院的守護神;善財童子與龍女仙女由南義軒供奉,是隨侍觀音佛祖的左右脇侍;謝將軍與范將軍由合義社供奉,在文武大眾爺廟負責緝捕與執行冥法;甘輝將軍與萬禮將軍由樂樂樂軒社供奉,於懋德宮守護延平郡王鄭成功。
資料來源為國家文化資產網。
双連社社舘總共遭遇過三次無名火(同一天),搬遷過五次,甚至曾在社子島過(兩年八個月)現址承德路一段77巷21號為第六處。
民生路演變為「民生西路」與「民生東路」的歷史,主要源於台北市在1960-1970年代的都市擴張與規劃,以建國南北路為界,將原本的民生路分開發展,並因應「民生社區」的建設而定型。
是台灣在 1990 年代前後興起的一種本土新興信仰與修行流派。這種流派強調「靈動」體驗、個人與神靈的直接溝通(通靈感應),以及集體的「會靈山」(到各大名山、宮廟參拜)活動。
指專門讓廟方或是私人單位聘請出陣的神將團體,而非子弟舘,有明確的金錢交易,並且不會過度篩選主家。而子弟舘通常是由聘請單位擲筊來取得神明同意才會出軍,或是有交陪,在朋友名單內才會贊境。
這些稱呼都是台語發音,庵仔是因為老祖曾供奉於地藏庵,舘仔是因為二祖一直在舘裡面,三祖稱為新舘仔是因為相較於二祖是新雕的。











筆者文頭有寫訪談者為吳宗信先生,這是歸類為口述歷史方法中「一對一訪談」進行紀錄撰寫,口述歷史的目的是記錄當事人的記憶、觀點與情感,讓這段歷史更具真實感與多面性。
所以這段資訊應該是從訪談者口中說出來再進行撰文的。
誰說士林的合義社出職業?你這資訊也太不對了吧,錯的離譜